胖东来的空想社会主义 比欧文强 胖东来老板刚刚宣布，以后新来的员工，再也没有长期合同，4年必须走人，理由是“给社会培养人才”。上一个这么说的老板，还是2019年的马云，也把裁员说成“向社会输出人才”。很多人听到胖东来的新政策，第一反应是老板变坏了，被资本家“同化”了。

胖东来的老板刚刚宣布，以后新来的员工再也没有长期合同了，四年就必须走人，理由是给社会培养人才。上一个这么说的老板，还是2019年的马云，也把裁员说成向社会输出人才。很多人听到胖东来的新政策，第一反应是老板变坏了，被资本家童话了。中国人有这样的想法，说明现代的历史课和政治课太简单。我刚刚看了人教社的教科书，只有半夜只在介绍空想社会主义改良。今天我来补充一点信息。教材上举了一些例子，罗伯特·欧文的点心，他的工厂并不是自己开创的。1785年，欧文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，阿克莱特和戴尔就在新拉纳克共同投资了防治厂。这个阿克莱特也是重道人物，理发师出身，技术能力一般，最擅长的是把成熟技术组合起来，变成有竞争力的生产模式。1771年，阿克莱特开创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现代工厂。这个新拉纳克工厂已经是他第七个投资项目了。阿克莱特比瓦特大四岁，算是同一代人。因为他喜欢用成熟技术，所以前期的工厂没有用蒸汽机，而是建了一个水棒，用水力推动机器。水力能源，再加上已经成熟的纺织设备，产品要比手工作坊明显要更便宜。同行是原讲，英国所有的纺织课题货都想烧掉新型工厂，所以早期这些工厂都要修成墙，建防御工事，说安装大炮，装填好散弹，对着大门，有人进工就点火。 到了新拉纳克仿制厂项目，阿克莱特选择了一个有瀑布的山谷建工厂，能够利用更廉价的水力，同时也远离人口密集区，避免被围攻。后来戴尔凭借自己金融行业的资源，买下了阿克莱特的股份，主导了新拉纳克工厂。工厂远离居民区，最大的危险就不在外部，而是内部，所以戴尔的工厂给工人提供了一些额外福利，比如说童工可以受教育，所有的工人都有宿舍。1799年，自身经理人欧文当了戴尔的女婿，同时也筹集资金买下了控股权，社会主义改良实验就此开始。欧文的实验总的来说，就是给更多的福利、更少的罚款、更短的劳动时间。产品卖不出去的时候，工厂停工好几个月，欧文也继续发工资，这在当时是少见的慈善行为。欧文发现，增加待遇不仅是让工人对工厂保持了忠诚，还降低了周边地区的反对率，符合自己的道德立场。欧文提高工人待遇，还能够保持工厂竞争力，最核心的原因，是阿克莱特选了个好地方，上游有四级天然瀑布，是英国本土最大的瀑布群，能够提供最廉价的动力。其他的工厂，或者是早期靠近城市，或者建设太晚，都没有类似的好位置。就算是用奴隶，也很难比欧文的产品更便宜。就在欧文搞社会主义实验的时候，瓦特的蒸汽机成熟了，其他的工厂没有瀑布，就愿意尝试蒸汽动力。 到了1825年，整个英国已经有上万台蒸汽机，建设了第一条公共铁路。蒸汽机开始送矿景进入普通的工厂，逐步削弱了欧文新拉纳克工厂的优势。就在这个1825年的转折点上，欧文卖掉了工厂股份，去美国建设新的社会主义实验区。原因也许是欧文觉得理想主义不能再等，但是客观来说，欧文就是在最合适的机会抛掉了英国的夕阳产业，拿到了足弱的资金。当时美国比英国落后，土地便宜，欧文买了一块有合流的土地，想同时开办社会主义农场和水利工厂，建设一个进步的人间天堂。但是新大陆的土地过，并不缺水利资源，同时蒸汽机也追着欧文到美国，给工厂提供了廉价动力。所以欧文的美国实验区从来就没有技术优势，只能是靠欧文期待的先进制度。欧文到了美国，虽然是自己出钱买土地，但是他把产业管理权交给了所有居民，让自治群体自己分配工作、发展经济。事实证明，工人和农民自治既不能提高效率，也不能消除内部矛盾。仅仅三年，欧文的流动资金就都亏掉了。最后欧文放弃实验，把产业分给儿子，自己带着剩下一点钱回英国去养老。现在回头看欧文的实验，最主要的失败原因有两个。首先，欧文能够在英国搞社会主义改良，不是因为他比其他资本家更善良，而是因为他运气好，凭借自己的岳父和阿克莱特的远见，占住了英国最好的水利资源。 对比现在的胖东来，老板能够善待员工，也是因为投资有远见。他最早认识到互联网时代的名气也是一种垄断资源。善待员工，换取服务积极性，本身有传播和放大效果，所以能够聚集更多的客流，这是相对更高的待遇。但是互联网名气资源和欧文的瀑布资源有一个共同的弱点，就是不能复制。每一家企业都有好名声，等于大家都不出名，因为总的市场需求是有限的。靠好名声经营的商业企业，如果占据了太多的市场份额，利润率反而会下降，甚至会导致员工待遇跟着下降，反过来破坏之前的好名声。多年以来，胖东来谨慎经营，避免扩张，是一个很聪明的策略。欧文的试验第二个失败原因是盲目乐观，他把资本家主导的改良推荐到工人农民的资质阶段。事实证明，在企业层面组织起来的劳动者也许知道怎样发福利，在英国能够维持几十年的改良实验，到美国三年就破产了，完全错过了同时期的蒸汽机革命。胖东来多年以来，尽管是善待员工，但是始终坚持了老板的管理权，就是吸取了欧文的教训。无论是几十年前的国企，还是现在的体制内的安慰，都证明一条管理规律：只要实行了终身雇佣制，日常经营就必须考虑这些有编制员工的集体意志，逐步在客观上剥夺了老板或者股东的决策自由。其中最典型的表现就是有编制的员工一定会把工作外包，形成事实上的身份差别。 如果胖东来也出现类似的现象，德福利的人是终身制员工，名誉受损的人是老板于东来。所以在胖东来已经高度依赖于东来的名气运营之后，废除终身雇佣制也是一个必然的选择。